程父的言传身教

王杰

　　上期我们讲了二程的母亲侯氏，她温柔且坚定地托起了两位大儒的童年。可一个孩子的成长，光有母爱还不够。如果说母亲侯氏为二程奠定了人格的底色，那么父亲程珦则是将他们引向道学之路的领路人。这位清廉一生的父亲，没给儿子留下万贯家财，却留下了比金钱更宝贵的财富：清白家风、为民情怀，以及那份“不在章句，而在日用”的言传身教。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了不起的父亲——程珦。

　　程氏世代以清廉传家。二程的祖父程遹任黄陂县令时，俸禄尽数周济贫民，去世时竟无钱安葬，程珦只得借债葬父。程珦为官数十年，始终恪守家风：在汉州任知州时，前任知州将竹园收入据为己有，程珦却认为“竹园是府中财产，我怎么能化公为私呢”，所以他只取自己应得的部分补贴公费，其余的都归公。他的俸禄多用于接济贫困亲族，自己生活俭朴，如果不是招待客人，餐桌上绝不上两样肉菜，一件绸衣穿了几十年。这种“非独守节，实以仁心系苍生”的清廉品格，成为二程“克己复礼”“仁者爱人”思想的生活根基。

　　程珦在兴国县令任上，面对该县“素号难治”的局面，不效仿前任实施严刑峻法，而是推行礼义教化，主张以德化民，并且建立县学、兴办书院，不到两年便令兴国县焕然一新。王安石推行青苗法时，程珦在汉州知州任上，汉州也就是今天的四川省广汉市。他深知此法害民，不顾上级催逼，公开抵制青苗法，说“明知这是害民之法，我不能为了乌纱帽而昧心去推行”，结果汉州成为唯一未行青苗法之地。在龚州，也就是今天的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南平县，他见阴雨误农时，亲自赶赴田间指导百姓冒雨播种，秋后稻谷得水，有了收成，而邻州因延误农时，秋后无收。程珦不阿权贵的思想观念、不畏强权的品质，以及“以民为本”的为官之道，都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二程的思想和行为。

　　《二程遗书》载，程颐晚年谈及父亲时曾言：“先公之教，不在章句，而在日用。”这种将学问融入生活的教育方式，使程氏理学始终保持着“极高明而道中庸”的特质。

　　程珦用一生践行着清廉与仁爱，把这颗种子深深埋进了两个儿子的心里。可种子要发芽，还需要阳光雨露的滋养。就在二程十三四岁时，程珦做了一件改变儿子一生的事——他带着兄弟俩，拜见了一位气貌不凡的先生。这位先生只教了二程很短的时间，却让少年二程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圣贤气象”，什么叫“光风霁月”。这位先生，就是周敦颐。

　　下期，我们来讲二程拜师周敦颐的故事。

　　作者：王杰，系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教授、山东大学兼职特聘教授、中国实学研究会会长

　　（文章摘自即将出版的《理学宗师的家国情怀：大儒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