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

　　这一集，我们把目光转向二程与洛阳的渊源——他们是怎么来到洛阳的？在洛阳又和哪些人来往？他们的学问又是如何从这里传向天下的？

　　前面我们讲到过，二程定居洛阳要从他们的祖辈说起。宋太宗时期，二程的高祖程羽官至兵部侍郎，赐第于开封。后来二程的曾祖父程希振去世，安葬在伊川。等到程珦到洛阳任职时，就把家安在了洛阳履道坊，也就是今天的洛龙区李楼镇贺村一带。从那时起，二程就定居在了洛阳。

　　履道坊始建于隋朝，位于隋唐洛阳城东南角。这里水塘遍布，竹林成荫，风光秀丽。隋唐时期不少皇亲贵胄在此建园，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府邸也在这里。二程的住宅就在今天的贺村以西、狮子桥以东一带。据记载，1093年，杨时来洛阳拜见程颐，见面地点就在履道坊附近。那时距程家迁来洛阳已37年，可见程家在履道坊居住了很长时间。

　　二程的邻居也都不一般。从二程家往西北是司马光住的集贤坊，文彦博、吕公著的住处也都离得不远，往南七八里就是邵雍的安乐窝。除了这些邻居，还有很多慕名前来求教的人，络绎不绝，从早到晚挤满门庭，有的甚至不远千里赶来。文彦博曾称赞程颐：“斯文己任，道尊海宇，著书立言，名重天下。”

　　正是在洛阳，二程完成了理学思想的构建。程颐提出了“体用一源”“理一分殊”等核心命题，为后来的儒学提供了哲学根基，也成了宋明理学的思想源头。

　　程颢考中进士后，除了在外做官十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洛阳和弟弟一起讲学。程颐在两次科举落第后，绝意仕途。1082年，程颐想在龙门讲学，就给西京留守文彦博写信。文彦博就把自己在伊阙南鸣皋镇的一处小庄院连同十顷良田一并送给了他，这就是后来的伊皋书院，也就是今天的伊川书院。程颢去世后，程颐除了当过一年多宋哲宗的老师，其余二十多年都在这里讲学著书，培养了大批学生。他晚年搬到嵩县居住，子孙繁衍形成村落，明代宗时被敕封为“两程故里”。洛阳因此成了宋明理学的千年祖庭。

　　韩国代表团曾专程到洛阳，面向两程故里遥拜；中国学者石立善先生称拜谒两程故里为“朝圣之旅”，台湾诗人余光中先生也留下了“二程肇始，朱子发挥”的题词。这些都在告诉我们，二程当年在履道坊的宅院里、在伊皋书院的课堂上，思考的那些关于天理和人心的道理，早已跨越时空，融入了中华文化的血脉。

　　洛阳这片土地，见证了二程从定居到创立理学的历程。而他们的学问，也并非孤峰突起——下一集，我们将讲到二程的表叔张载，以及叔侄三人在开封的一场论道，那又是另一段影响深远的佳话。

　　（文章摘自即将出版的《理学宗师的家国情怀：大儒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