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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学正
王蒙是歌神,他弹唱着献给青春和党的歌,歌声里有欢乐也有忧伤,有嘲讽更有期望。王蒙是勇士,在艺术的王国里,他“不畏劳苦,沿着陡峭的山路”,勇敢而又执着地向美的高峰攀登。他是为美而歌的勇士。

Δ 王蒙 来源:光明日报微信公众号
献给初恋的情诗
1953年,19岁的王蒙创作了长篇小说《青春万岁》,开始了他的文学生涯。此后,他又发表了《小豆儿》(1955)、《春节》《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1956)、《冬雨》(1957)、《眼睛》、《夜雨》(1962)等六个短篇。我们将1953年至1962年这十年,称作他创作的第一个时期(前期)。在这个时期,他大都写青年的生活、学习、斗争、友谊和爱情。
譬如,我国当代文学中第一部反映中学生生活的长篇作品《青春万岁》。它虽是文艺百花园中一株“带着露珠的小草儿”,但仍能反射出“新中国的朝阳的光辉”。在其他短篇里,他也总是在阳光普照、生机勃勃的大时代背景下,展示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代青少年的崭新道德精神风貌。
即便在《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这篇揭露阴暗面的作品中,也仍然激荡着他对生活的挚爱和追求。透过缺乏活力的“组织部”,我们仿佛嗅到五月槐花的清香,听到梦幻般的《意大利随想曲》。
在这部成名之作中,他塑造了一个拥有一定思想深度和复杂性格的艺术典型人物刘世吾,不仅写出了刘世吾那种极端冷漠的精神状态,也写出了刘世吾内心的痛苦、搏斗以及短暂的良心发现和人情味。刘世吾是一个被很多光荣的东西、正确的东西、美好的东西包裹着的正在腐烂但还未完全腐烂的灵魂。
可以说,歌颂光明、赞美青春是他这一时期作品的主旋律。如他所言:“二十岁的时候,生活和文学对于我像是天真烂漫、美好纯洁的少女,我的作品可说是献给这个少女的初恋的情诗。”
抚摸伤痕的时光
1963年,王蒙为了“深入生活,改造思想以写出新的作品”,主动提出到新疆去。12月,他携全家踏上“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行程,离开了北京。直至1979年,他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北京。
在新疆生活、工作、劳动的十六年,是他创作的第二个时期(中期),虽然作品不多,但却是他生活和事业的一个转折点。
在同维吾尔族农牧民共同的生活、劳动中,他学会维吾尔文,翻译了《奔腾在伊犁河上》等维吾尔文作品,也开始构思和创作反映维吾尔族人民生活和斗争的长篇小说《这边风景》。
这是他抚摸伤痕、痛苦思索的十六年,也是深入生活、积累生活的十六年。
正如他所言:“我得到的仍然超过于我失去的,我得到的是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得到的是经风雨、见世面,得到的是二十年的生聚和教训。故国八千里,风云三十年,我如今的起点在这里……我无时不在想着、忆着、哭着、笑着这八千里和三十年,我的小说的支点正是在这里。”
他诚实的播种、辛勤的耕耘,为日后的收获准备了充分的条件。

Δ 王蒙的作品被翻译为多种语言在各国发行 来源:国博君微信公众号
呈现多元的景象
1978年1月,王蒙发表小说《向春晖》,开始了他创作的第三个时期(近期)。从同年5月至1980年11月,他发表中篇小说两篇,短篇小说十七篇,报告文学一篇,以及数十篇散文和文学论文、随笔等,其中《最宝贵的》《悠悠寸草心》分获1978年、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文艺界称他是“优质高产”的作家。
如果说新中国成立初期,他是以歌颂生活为主,到20世纪50年代中期,他开始对生活进行思考。他要探索一些历史和生活现象的成因,试着对生活中提出的问题做出回答。
在创作上,他的一个基本特点是“多元化”“意识流”的手法,侯宝林、马季相声的手法,阿凡提式讽刺幽默的手法,鲁迅杂文的手法,李商隐的象征手法,等等。凡一切有益的东西,他兼收并蓄,拿来为我所用。
他主张敢于进行多种实验,善于向多种文学遗产和成果学习、借鉴,在一个作家的作品里,允许有多种色调、多种节奏、多种手法、多种风格。
他说:“我愿意把路子走宽一些,我希望我的习作在艺术手法上呈现出一种多元的景象,我不想‘一条路走到黑’,不想在艺术形式上搞一元化,‘定于一’。”
文学艺术正是这样一条流动不息、生生不已的无比广阔、无比丰富而又无比深邃的多元化世界。
找到艺术的武器
在20世纪70年代、80年代的作品中,他增加了很多漫画式、闹剧式的幽默和讽刺成分。
他说,这是他找到的一种新的武器。这种幽默和讽刺,不是单纯逗人一乐的俏皮话,更不是油嘴滑舌、卖弄聪明的噱头,而是一种武器,艺术的武器。它是作者通过荒诞的笑对荒诞的生活作出的一种抗议,也是对一切愚昧、无耻、残暴等人类社会的“返祖现象”的一种嘲笑和蔑视。当然,他把笑也当成一种“养生之道”,常常通过幽默、诙谐的笑声来娱乐自己,以保持自我的精神平衡。
除了《队长、书记、野猫和半截筷子的故事》《难忘难记》《说客盈门》《买买提处长轶事》等讽刺小说外,他的所有作品中几乎都渗透着独具风格的幽默感。他的幽默讽刺常常与揭示生活哲理相结合,不仅锋芒尖锐,而且寓意深刻。
他的讽刺幽默不是个人感情的盲目发泄,也不是对现实的无节制抨击。他既是热烈的,又是清醒的,常常在看来阴沉沉、灰蒙蒙、黑糊糊、冷飕飕的所谓“冷峻”的表层下面,蕴藏着一股爱的热流。
如他所言:“尖酸刻薄后面我有温情,冷嘲热讽后面我有谅解,痛心疾首后面我仍然满怀热情期待着。”
他的恨是有限度的,他的“黑色幽默”是有分寸的。
作者简介:张学正,笔名九南,1936年生,1959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后留校任教,曾任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中国新文学学会、中华文学史料学会理事,著有《现实主义文学在当代中国(1976—1996)》《作家·思潮——中国现当代文学论集》(合著)等,主编《文学争鸣档案——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争鸣实录(1949—1999)》《八十年代中国文学新潮丛书》《中国当代文学名篇选读》《中国当代文学作品选评》(主编之一)等,编著有《逆境突围》《当人生遭遇逆境》。
监制 / 胡小华
主编 / 刘建林
责编 / 任占华
实习编辑 / 陈艺涵 校对 / 滕跃升
